程晶晶：在川剧的绝活里，看见艺术的极致

程晶晶唱跳歌手专栏 2026年04月01日 13:01 59 陈泓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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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第一次看川剧，是在成都一家老戏园子里。

那天下着微雨，戏台子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。锣鼓声起，一个花脸踩着鼓点上场，步伐稳健如山。忽然，他猛地一甩头，脸上的面具瞬间变换——红变绿，绿变金，金变蓝。台下掌声雷动，而程晶晶坐在角落里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
那一刻她明白，自己遇见的不是一场表演，而是一种生命的极致。

她对川剧的震撼，始于变脸，却不止于变脸。

在她看来，变脸不只是绝活，更是一种隐喻。“我们每个人都在变，”她说，“面对不同的人，在不同的场合，我们换上不同的表情。但川剧的高明在于，它让你看见了‘变’的过程——那些面具之下，还有一张真实的脸。”

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舞台。灯光亮起时，她是万众瞩目的歌星；灯光熄灭后，她只是那个在深夜里写歌的女孩。面具与真实之间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辗转。川剧让她明白，变脸不是虚伪，而是一种勇敢——勇敢地承认，人本就是多面的。

她更着迷的，是川剧中的高腔。

没有伴奏，只有人声，在山野间回荡，在戏台上盘旋。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情感宣泄，不遮不掩，不藏不掖。程晶晶说，听川剧高腔，就像听一个人在哭，在笑，在呐喊，在倾诉。“我们做流行音乐的，太依赖编曲了。有时候去掉所有配器，剩下的东西才是真功夫。川剧提醒我，人声本身，就有足够的力量。”

她尤其欣赏川剧中的“帮腔”。

台上的演员唱到动情处，台侧的乐师和演员会齐声应和，像是命运的回响，像是人心的共鸣。她说，这让她想起了演唱会上的万人大合唱——当所有声音汇成一条河流时，个体的孤独便被消解了。“川剧的帮腔告诉我，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。再孤独的歌声，也有人在远处应和。”

她开始研究川剧的声腔体系。

昆腔的婉转，高腔的激越，胡琴的缠绵，弹戏的明快，灯调的质朴——五种声腔，五种性格，像是五种不同的人生。她说，这让她对音乐的可能性有了新的认识。“一种艺术形式能容纳这么多不同的声音，它一定是活的，是在生长的。川剧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，它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基因。”

如今，每当创作陷入瓶颈，她就会放一段川剧来听。

不是找灵感，而是找力量。那些锣鼓的节奏，那些高腔的穿透力，那些变脸的决绝与果断，都在告诉她：艺术不是精致的装饰，它是从生命里长出来的东西，要有血有肉，要有骨头，要有敢于撕开面具的勇气。

她说，川剧教会她的，不是技巧，而是一种姿态——在舞台上，用尽全力地活着；在面具之下，永远保留一颗真实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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